少年吉美

劉翠蘭 • 2014

林中有兩條路 你永遠只能走一條 懷念着另一條 十七歲的吉美到只有不到二十名僧人的隆務貢寺出家當小沙彌的時候，也不知道出家入世哪一條路更好。寺院在山上，幽靜，遠遠離開山下的喧鬧。可是附近大小十幾個村子的生老病死，一一要請寺裏僧人下山，在低沉的頌經聲中做最初或最後的交接。對於年輕的小沙彌而言，頻繁往返在出世入世之間比單純的孤寂或是喧鬧更難修煉。在吉美來後，寺院裏一半的僧人因爲各樣的原因離開了，重新在世俗的生活找一個位置。於是，偶爾，吉美也開始問自己：我就這樣日復一日念重複的經文麼？有沒有更有意義的生活方式？ 每一年萬物生長的雨季，佛教寺院的僧人們要結夏安居，留在寺院誦經修行，不可外出。這一年的夏天，只有十一個人的隆務寺裏沒有足夠的受戒比丘來舉行夏安居。寺裏決定在今年的夏安居之前找三個小沙彌受比丘戒。若是問到他，吉美明白這個選擇對他意味着什麼。他看過那兩百五十三條比丘戒，他以爲出家的沙彌依然可以換下僧衣回世俗的家，但受戒的比丘除非被驅逐，很少有還俗的。他所不知道的是，在這沒有回頭路的路口，哪裏纔是他更好的方向。吉美耐心地等着。漆黑的夜裏，吉美把日日頌讀的長條經文取出來，在燈下仔仔細細地清理。 這一年的夏天，又有一個人走在向不同方向延伸的人生路口。這兩條路，他只能選擇一條。